2024年秋的一个上午,案管部门的同事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比往常急促不少:“小邱,刚收了个交通肇事案,两名受害者是一对老夫妇,一个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,另一个在 ICU 救治 10 天后,还是走了。关键是肇事者至今拒不认罪,一分钱赔偿都没给家属,你看看是否符合司法救助条件?”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惋惜,我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紧了紧。
挂了电话,我立刻拿着笔记本往承办案件的检察官办公室跑。检察官翻到被害人信息页指给我看:“你看,老两口今年都60多岁了,被一辆轻型栏板货车撞倒。肇事者态度强硬,一口咬定不是自己的责任,家属一分赔偿没拿到。”我在本子上一笔一画记下“两名被害人死亡”“肇事者拒赔”,笔尖划过纸页时,总觉得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,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艰难。 向主任汇报时,他指着案卷中“家属姓名:赵某某”一栏说:“先去核实家庭情况,司法救助的每一分钱,都必须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。”
当天下午,我对着通讯录里那个陌生号码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家属的电话。“您好,我是高新区人民检察院的工作人员,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,您是否考虑申请司法救助?”话刚落,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,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,像被千斤重担压着,连呼吸都透着沉重。“你们是……有肇事者的消息了?”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 我赶紧先致歉,怕让他空欢喜,再慢慢把司法救助的政策讲清楚:“这是国家为无法通过诉讼获得赔偿的当事人提供的辅助救济,一分钱都不用您花,就是想帮您解决眼下最紧急的困难。”电话那头又静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一句带着迟疑的问话:“真不用花钱?我爸妈生前常年看病,早已欠下不少债务,现在他俩走了,我连办后事的钱都是跟亲戚凑的……” 受害人家属提交材料后,我和同事立刻投入到核查工作中。送来的材料摞得有半尺高,我们一页页翻阅:病历本上记满了多年的慢性病,缴费单据从2019年一直延续到2024年,光最后一次住院的欠费单就有3万余元。同事指着一张泛黄的医药费单据叹气道:“这家人是真难,符合救助条件,咱们得加快办理进度。”
我们当即启动绿色通道,往常需要5个工作日的材料审核,我们硬是加班加点,仅用3天就完成了所有审核流程。将材料提交至财务部门时,我还特意跟负责审批的同事多叮嘱了一句:“您这边要是方便,麻烦尽快处理,家属那边实在等不起。”
发放救助金那天,家属赵某某走进12309检察服务中心大厅时,双手还在悄悄蹭着衣角。接过救助决定书时,他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,嘴唇动了好几次,才哽咽着说出一句:“谢谢你们,真是谢谢……”话音未落,眼眶已微微泛红。
后来,他特意送来一面锦旗,红底金字绣着“司法救助暖民心”七个大字。 其实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:案管部门及时移送线索,承办同事详细提供案情,核查时认真审查,审批时多催了几句“请快点”。但正是这些按职责推进的小事,实实在在帮到了当事人。这让我想起“双争”活动中倡导的“向真向善向美”——对我们检察人而言,或许就是把每一份“该做”的工作,都做成“用心做”的事。
如今再整理那起案件的卷宗,总会看见赵某某签字时笔尖顿了顿的痕迹。那痕迹像一则提醒:司法救助从来不是一张冰冷的决定书,它是穿过案卷的温度,是走出办公室的脚步,是将“人民至上”四个字,揉进每一个办案环节的实在劲儿。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这温度传得更远些,让更多人知道:当生活陷入黑暗时,“检察蓝”会为他们递来一束光。